《青春祭》 - [memo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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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暖忻《青春祭》工作照,来自娜斯的微博

 

《青春祭》我不记得是1985年的春天还是秋天看的,当时大三或者大四,那天上午第三节课时我们坐在教室最后面的几个人在下面传看刚到的几份报纸,我在《长江日报》的电影消息栏发现汉口民众乐园的一家电影院下午要放一场《青春祭》,我完全没想到武汉会有电影院放这个电影,仅此一场,我和两个哥们(其中一个是和我一个级别的影迷,我俩经常一起看电影的)立刻决定不上最后一节课了,下第三节课后马上出发前往汉口,我们先坐48路到关山口,再换15路到江边,再坐轮渡过江,然后还要走一段,那天还在下小雨,后来我们按时赶到了,我记得电影院里观众还不少。

这部电影当时也是被称为“探索片”的,这是上海电影发行部门搞出来的名词,85年夏天他们搞了几家影院专门放映那两年的一批“有争议的”电影,发明了这个词让这些电影有了一种放映的合法性。85年夏天我正好在上海实习,赶上了这个历史性时刻。不过我在上海时他们放的片子并没有《青春祭》,所以我其实不知道它也是“探索片”。我赶到汉口去看这部片是因为张暖忻本来就在我的重点关注导演名单上,高中时看了《沙鸥》就把她列入名单了,当时我对这些形式上搞了新名堂的电影特别感兴趣,当时《沙鸥》最让我感兴趣的是导演把中国女排比赛的直播录像直接剪到了片中。还有开场镜头,长焦拍的一排女排队员一直在朝镜头走,我觉得太酷了。后来在《大众电影》上看到一篇文章说张暖忻最喜欢的导演是德·西卡和山田洋次,所以她的电影是既有纪实感也有诗意,这让我对这两位导演也充满了兴趣,当时只看过山田洋次,德·西卡那个时候看不到,只有央视播过一次《偷自行车的人》。《青春祭》当然早在我的期待之中,并且当时有传说说这个电影不能上映了,好像是因为片中出现了傣族女子洗澡镜头。那天我们看到了洗澡镜头,不过和我想像中的不一样,很远光线很暗,并且妇女们是在水下脱下衣服然后拿出来顶在头上,人也只冒头,我实在想不通这样的镜头为什么也会“引起争议”,所以当时也有点怀疑真正的争议镜头已经被剪掉了。这个电影当时给我最主要的感觉就是张导的电影更成熟了,没有前一部片的那些比较外在的手法了,我觉得她是把纪实感和诗意融为一体了。另外就是觉得这个电影的气氛和武汉那天的天气很合。这个电影的女主角是李凤绪,娜斯在微博上说她是当时完全不为人知的女演员,其实我当时就很关心她的消息(参见我这篇)。电影的作曲是刘索拉和瞿小松,好像那会儿刚知道他俩。刚才在微博上看到有人说片中主题歌的词是顾城的诗,这我当年完全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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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疯狂的代价》 - [memo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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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不久杜老师在他的豆瓣小组转贴了一篇《疯狂的代价》影评,勾起了我一些回忆。这个电影我应该是88年秋天看的,当时让我大感兴趣,因为当时我正在大看弗洛伊德(当时应该全国的文艺青年都在大看弗洛伊德),我觉得这个电影搞了很多弗洛伊德,立刻就对这周晓文佩服得五体投地。这篇影评提到开场的那段著名的朦胧女澡堂镜头,说拍得很美,但不大明白其用意。这是我当年最爱跟人分析的一段,实际上这个场景并不是开头,之前还有两个镜头,第一个镜头是出西影厂厂名,背景是片中两兄弟住的塔楼,塔楼上闪着光,第二个镜头是小伙子持望远镜偷窥的大特写,同时出片名,然后才是朦胧洗澡镜头同时出演职员字幕,完了接的是清晨室内,姐妹俩刚起床都穿着内衣…… 所以,这一组镜头得连起来看,这组镜头首先是一个简单的象征蒙太奇:男性在窥视女性。而整个一组镜头下来我认为还有一个更重要的作用:一开场就把观众带到了一个强烈的性的气氛和语境之中。

当年《当代电影》杂志组织过一次讨论,我记得有个人专门分析了一对兄弟与一对姐妹的角色设置构成的一种复杂关系,比如姐姐对妹妹的被强暴有一种嫉妒,就是说表面有一个行为动机,而实际上驱动行为的潜意识又是什么,哈哈,当时我觉得很有意思,现在来看其实不过是好莱坞的通俗弗洛伊德。我记得有个从美国回来的人发言就说这电影完全是好莱坞垃圾,我当时很不理解。

我还在周晓文的访谈中知道了他这部电影“用建筑作为一种背景隐喻”,这更让我大感兴趣。其实也是好莱坞弗洛伊德,比如用塔楼象征男性,呵呵。当时我一师兄有机会给一建筑杂志编一期特辑,要我帮他一起做,于是我就跟他讲了周导用建筑作背景隐喻这事。我这师兄也是电影发烧友,《红高粱》得金熊时正在重庆读研究生的他还给张艺谋发了封贺电。听我讲了之后他就让我给周导写封约稿信,请他谈谈这个事情。后来我就写了信。我在邮局排队发挂号信时信封上的字引起排我后面的一个学生的兴趣,问我:你给周晓文写信?谈谈一个影迷的感想?我很不屑地没有理他。不过后来肯定就在一堆影迷来信中,也不知道周导看到没有,反正我们没收到回信,哈哈,后来那杂志的特辑也没能按我们的想法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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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晋 - [memo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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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的第一部谢晋的电影是《春苗》,不过当时不知道导演是他,当时没人说“导演”之类的事。当时我读小学,文革末期,应该是1974年左右,中国开始恢复故事片生产,我记得第一批有《火红的年代》《青松岭》《战洪图》三部,《春苗》要晚一些,是官方重点推出的一部重磅电影,听我爸说江青很重视这电影,一些地方是根据她的意见作了修改的,而那个“死不改悔的走资派”据说是看了一半就“拂袖而去”(这是我第一次知道这个成语)。我第一次知道“导演”这个词是在看《火红的年代》时,当时老爸专门给我讲解了什么叫“编剧”什么叫“导演”,不过那之后我对“导演”还是没什么概念,当时看电影也没人说这些,报纸上写电影的文章都是社论式的,从来没说过创作人员都是谁。另外当时好像经常是集体创作,我记得《火红的年代》编剧写的就是“集体创作”,然后有一个“执笔”。我知道《春苗》的导演是谢晋已经是很多年之后的事了。76年后这个电影作为一部“‘四人帮’炮制的电影”不再被提起,而谢导后来也是被官方充分认可的也被广大观众非常喜爱的中国最著名的导演,所以也没人提起他的这个“坏事”,好像是在90年代后期,我才在一些文章中看见有人说到这个事情,不再作为“坏事”了。顺便要说的是,我第一次知道“电影文学剧本”这个东西就是看《春苗》的剧本,当时叫《赤脚医生》,在一本厚书上,不记得书名了,只记得有诗歌有小说,是我爸从学校借回来的一本书。

(刚才查资料发现谢晋那两年还导演过一部“革命现代京剧《磐石湾》”的电影,这个我也看过,男主角敞开外衣露出里面海魂衫的装扮当时我认为很酷,模仿了很长一段时间。这个京剧的编剧是“‘四人帮’上海死党”于会泳,当时用了一个笔名叫“阿坚”,这个是当时我爸告诉我的。刚才还查出“革命现代京剧《海港》”拍电影也是他导的,这个京剧是样板戏中最不好看的一个,电影同样让人很难熬,我应该看过好几遍。看这个电影应该在看《春苗》之前了。)

其实我很小就知道谢晋的名字了,从一本旧《大众电影》上。文革时几乎没有可看的书和杂志,但我家有一些文革前的旧杂志,放在书架最下层,我经常拿出来看,主要是《美术》和《小朋友》,还有三本《大众电影》,应该是63年64年间的。其中一本有第一届百花奖评选结果,最佳导演就是谢晋,最佳故事片是他的《红色娘子军》,最佳女主角是演这个的祝希娟,最佳配角是这个片中演坏蛋的陈强,这导致了我对这部电影极其神往,觉得应该是一部最好看的电影。这也导致了我后来在对“导演”有了概念之后(应该是上中学之后,也是文革结束之后),我认定的第一个牛导演就是谢晋。

当时看不到这个电影,当时只有“革命现代芭蕾舞剧《红色娘子军》”,我看过很多遍,也觉得好看,所以对这部故事片《红色娘子军》也格外好奇,因为想象不出它是什么样的。不过当时也没想过会看到这个电影,因为是“17年电影”(毛说的“资产阶级统治文艺的17年”,1949年到1966年),坏电影,不可能看到的。实际上我当时以为这些电影已经在世界上不存在了,已经被消灭了。后来才知道是“被打入了冷宫”。后来毛死“四人帮”被“粉碎”,“文艺的春天”到来了,“17年电影”陆续被“解放”出来,第一批被“解放”的好像就有这个电影。故事片多了很多我意想不到的情节,大概是习惯了样板戏电影的缘故,当时觉得这些多出来的情节怪怪的,有点多余。不过电影还是让人满足的,毕竟是另一种感觉,拷贝是褪了色的,所以也有一种特别的味道。当时我比较感兴趣的是男女主角的关系,因为听说“17年”的文艺作品男女主角都是有爱情关系的,文革开始后这些被认为是不健康的资产阶级的东西,重新改编时就去掉了这些,男女之间全部变成了纯洁的同志关系,所以看这个电影的时候我以为会看到吴琼花和洪常青的爱情戏,结果很失望,没有。不过这个电影非常奇怪的一点是,片中有几处男女主角单独在一起的戏,感觉他俩就是要朝那个方向去了,画面也充满了那种气氛,台词也是话到嘴边的感觉,总以为下一次他俩就会直接谈了,但就是不谈,直到电影结束也没谈。几年后我才知道,电影当初的剧本就是有爱情戏的,拍到中途的时候,这一点遭到了批评,谢导只好去除了爱情关系,但由于很多戏是在遭到批评以前拍好的,所以我们就看到了这样一个爱情似有似无的电影。

我家的旧《大众电影》上给我留下较深印象的还有谢晋的《大李、小李和老李》,这个片也是当时让我充满想象的一部电影,因为我妈经常用这个片名说我爸、我和我妹,也因为听爸妈说是一部“喜剧片”,说是一种会不断逗人发笑的电影,当时我还没见过“喜剧片”。我记得曾在一本批判这些“毒草”的书上看到说这个喜剧片的主要问题是“低级趣味”。这个电影后来也被“解放”了,我在沙市人民电影院看的,好像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有趣。

“文艺的春天”来到后谢导立刻成为了中国排名第一的导演,这一点当时好像是毋庸置疑的。我记得《人民电影》有一年新年第一期的封面换成了很新颖的样式,照片用的就是谢导新片《青春》的剧照,女主角陈冲的大头照,里面刊登的剧本就是《青春》,我当时认为这些都表明了谢导的位置。陈冲的大头照据说也是中国电影杂志第一次用女演员的大头照。不过这个电影我不知道什么原因没有看到。当时谢导还有一个公认的牛逼之处,就是善于发现优秀女演员,当年发现祝希娟的故事在文革前就传为美谈,而那两年被谈得最多的是陈冲和张瑜,因为不久后两人都成了中国的影后。那两年因《保密局的枪声》而引起很多男观众极大兴趣的向梅,也是文革前被谢晋发现的,他发现向梅的故事后来被我说得最多,因为向梅本是天大建筑系学生。

后来他的《舞台姐妹》也被“解放”了,我在电视里看的,好像电视节目预告后有些人就奔走相告,好像是因为这个电影文革前拍出来后没来得及上映就被打成“毒草”了。后来他的《女篮五号》也“解放”出来了,我在沙市露天电影院看的,看到了年轻时的向梅。

后来又知道他要拍一个《啊!摇篮》,这个片因为是再次由祝希娟主演也曾引起我很大兴趣,但不知为什么我又没看,我想很可能与当时课程突然多起来有关,晚上也要去学校上晚自习,有时一下就错过了一部电影。这个电影当时看介绍时有一个处理手法曾引起我很大兴趣,说谢导用了一个画面全部是红色的镜头拍延安宝塔山,实际上是小主角用一张红色玻璃纸蒙在眼睛上后的主观镜头。我当时就是对这些形式上的新手法很感兴趣,这导致了我把兴趣转移到了一批年轻导演那里。有件事现在想起来很好笑,当时我开始崇拜杨延晋,就在私下里想:看来最牛的导演名字都会带一个“晋”字,下一代排第一的肯定是杨延晋了。

谢导那几年还拍出了《天云山传奇》和《牧马人》,这两部电影当时都被报纸宣传得很多,还引起了“争鸣”,我没有怎么去关心,因为我一直就对形式更感兴趣,对内容没什么兴趣(后来我经常看见文章说谢晋拍这两部关于“右派”的电影如何“勇敢”,让我很纳闷,我记忆中这两部片当时都是官方宣传的电影,像《天云山传奇》就是学校组织我们集体看的)。这两部片当时都没有让我觉得特别好。谢导的电影当时给我的感觉就是:确实比一般导演好,手法技巧都很成熟,画面也大气,整个电影也有份量,但是在形式上却没有引起我兴奋的东西。我记得有一年百花奖投票,《天云山传奇》好像是那一年公认的最好电影,但我却觉得吴贻弓的《巴山夜雨》更好,犹豫一番后还是把最佳电影投给了《巴山夜雨》,最后的结果是《天云山传奇》获奖,但那年金鸡奖的最佳电影却是《天云山传奇》和《巴山夜雨》并列获奖,结果出来后我很得意,觉得自己是和专家的看法一致的。

后来电影越来越多了,我主要对外国电影和年轻导演感兴趣去了,对谢导不怎么关心了。不过大学期间也是我每周必看三、四部电影的观影狂热期,所以他的电影我也都看了,《牧马人》、《秋瑾》和《高山下的花环》应该是这期间看的。

后来有一天在一篇文章里看到说上海有个年轻批评家朱大可“打响了讨伐谢晋电影的第一枪”,让我觉得很兴奋。当时每个文艺领域都有一个向本领域第一权威宣战的年轻人,每次都让我很兴奋。这是1980年代中后期。不过我至今也没看过朱大可批谢导的文章。大概意思我知道。好像“煽情”这个词就是朱大可批谢晋电影时发明的。

1987年上半年我在湖北京山工作的时候,一个百无聊赖的下午在县城的新电影院看了谢导的《芙蓉镇》,我记得当时这个电影已经被报纸杂志讨论得很厉害了,我看电影时好像已经是热潮过后了。这个事情我也一直觉得奇怪,因为这个电影是根据著名小说改编的,谢导不过是把小说拍成了电影,为什么大家不去对小说“争鸣”只“争鸣”电影呢?而且小说早已经获得了官方的“茅盾文学奖”,为什么谢晋还被认为是“有勇气”呢?我一直觉得奇怪。不过电影当时我觉得还是不错的,应该说不失谢晋的水准,整个电影的冷色调给我留下了比较深的印象,当然还有男女主角的表演。

后来我还看过的谢晋电影有《最后的贵族》和《清凉寺的钟声》,都没有什么感觉,那个时候应该说已经完全不关心他了,但总还是觉得他曾经是中国排第一的吧,所以在电影院遇上就都看了。前一个片我就记得潘虹最后一个人在圣马可广场搞了很长时间,后一个片一个画面都记不起来了。这两个电影之后我就再也没看过他的电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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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日购碟:两个阿尔巴尼亚电影 - [memo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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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还买了两个阿尔巴尼亚电影,《地下游击队》(Njesiti Gueril, 1969)和《宁死不屈》(Ngadhnjim mbi Vdekjen, 1967),这是两个我很小的时候看过的电影,基本上什么都不记得了,但是《地下游击队》有我印象特别深刻的一件事:我第一次看到了定格镜头。电影一开始是一段战斗,打了一阵后,一个游击队员爬到了敌人坦克上,一手揭开坦克盖子,另一只手高举起一枚手雷——这时就定格了,然后推出片名。这个镜头当时太让我震惊了,在此之前从来没见过银幕上的人突然不动了的情况(在这之后的很长时间也没看过,下一次看到定格镜头可能是10年之后的《苦恼人的笑》了)。这个镜头我一直清晰记得,不过昨天发现还是和我记忆中有点不一样,我记忆中是个很正的镜头,而实际上是有点侧面的。另外这个电影是在故事演了一段后才出现片名,这在当时也是极少见的,当时的电影一般都是一开始就出片名,片名和演职员表完了故事才开始,所以出现这种情况时(应该不止一次,可能还有几部阿尔巴尼亚或者罗马尼亚电影),我记得电影院中总会有一些骚动,观众以为放映顺序出错了。《宁死不屈》我应该是更小的时候看的,应该只有五、六岁,一个镜头都不记得了,但这个片名印象深刻。不过昨天在碟店看见时我记起的内容其实是另一部电影《海岸风雷》的,回家看碟才发现我记错了。看碟后当年看这个电影的一些印象也被唤起了,应该是一部当时让我觉得很可怕的电影,因为大部分情节都在监狱中。电影最后英雄人物赴刑场时被押着走了很久,这个我有印象,电影总不结束,让我觉得很难熬。昨天发现这个电影拍得还挺不错的,居然也有很多长跟拍镜头。有一个游击队员暗杀叛徒的镜头,居然和《公民凯恩》中小凯恩玩雪橇的那个镜头几乎一样,都是从楼上的窗口俯拍出去,同时看得到屋里的人和窗外楼下的人:叛徒和另一人坐在窗边喝咖啡,化装成德军的游击队员从街道远处骑着摩托来到窗下,然后叫了一声叛徒名字,叛徒回头看,游击队员开枪。社会主义小国阿尔巴尼亚在1967年居然能拍出这样的镜头。

那个时候只能看到四个国家的电影,越南、朝鲜、阿尔巴尼亚、罗马尼亚,据说只有这四个国家和中国是真正的社会主义,东欧那些都属于和苏联一样的修正主义,而这四个国家中阿尔巴尼亚是和我们关系最好的,“海内存知己天涯若比邻”这句诗当时是专门用来说中阿友谊的,朝、越、罗和我们的友谊都比不上阿尔巴尼亚,据说是因为他们都暗中和苏修有勾搭——这些都是当时听我爸讲的。在我的记忆中,这四个国家的电影里,阿尔巴尼亚电影是最酷的,因为他们的游击队员都穿着西装拿着手枪在城市里活动,而且他们每部电影里都有在街头暗杀坏蛋的镜头,而且拔出手枪之前都会酷酷地说一句:“我代表人民判处你死刑!”我们经常学这句话。现在回想起来,阿尔巴尼亚电影形式上都很有追求,除了定格之外,我第一次看到慢镜头应该也是在他们的电影中。后来有一部《战斗的道路》,片尾男主角中弹牺牲,他仰面倒下的动作是用慢镜头拍的,并且是重复了几次,分别是不同角度,背面正面侧面,我记得当时把大人们都看傻了,一个人怎么可以倒下去好几次?还有一部《第八个是铜像》,这个更牛,是一群老游击队员在革命胜利后送一位烈士的铜像去什么地方,路上七个人分别回忆烈士牺牲前的事情,七段不同角度的回忆合在一起才是一个完整的烈士故事。这个电影当时应该也把很多人看糊涂了,我记得总有人在向其他人讲解究竟是怎么回事。

中国自己当时完全没有电影,当时只有“新闻简报”和拍西哈努克的纪录片,再就是样板戏电影,1973年以前电影院里放的国产故事片只有两部:《地道战》和《地雷战》。

现在回想起来,当时的越南电影应该形式上也不错,我记得有部《阮文追》,好像是一个刺杀南越总统的壮士,片尾一段赴刑场的戏比《宁死不屈》还要长,在监狱的走廊里走了好久,走廊两边是那种铁栅栏牢房,大家全扑在栅栏后目送他,他就一直走,我记得最后观众全都忍受不了了,全站起来了,电影院里灯也亮了,他还在走。还有一部,片名不记得了,一开头,一艘小船在小河中向前划,可能是个主观镜头,看不见人,只看得见船头,然后是手或者竹篙不断拨开前面挡住的芦苇还是什么植物,也是走了好长时间,感觉是总走不完,拨开植物的单调声音也一直持续,当时也是让我觉得极其枯燥极其难熬。现在回想起来,应该都是很酷的拍法啊,后面这个也许就是个长镜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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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老电影 - [memo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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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几天在唐人街的博客看见他提到两个老电影,勾起我一些记忆,在他那里废话了一通。

一个是《405谋杀案》,1980年的电影,导演沈耀庭。这个电影当时我很喜欢,一方面是因为我觉得它的拍法很酷,在当时很酷,采用黑白片形式和电子音乐,情节也出人意料,在此之前国产反特片和破案片里面还没有出现过公安局长是坏人的;另一方面也是爱屋及乌,因为这个电影里有很多来自杨延晋《苦恼人的笑》中的人马,演公安局长的史久峰和作曲徐景新。当时有几个惊险片都拍了黑白片,《特高课在行动》和《保密局的枪声》,都是搞地下工作的。《405谋杀案》是把破案和同“四人帮”作斗争结合在一起,故事更有意思,等于是政治片+破案片啊,当时有点鹤立鸡群的感觉。沈导这之前还拍过一部反特片《东港谍影》,也是黑白片,没这个好。当时在电影中使用电子音乐(实际上就是电子琴)是一种大胆创新,当时被介绍最多的用电子琴给电影配乐的作曲家是王酩和王力平,徐景新没他们有名,但我更喜欢他的配乐,连续两年百花奖投票我都把最佳音乐投给了他,虽然我知道他不太可能获奖(就像我知道杨延晋得不了奖但仍然把最佳导演投给他),《405谋杀案》的音乐当时我觉得快赶上《追捕》了。

另一个是《永不消逝的电波》,文革前电影,导演王苹。我是在70年代末看的,当时这些“17年电影”陆续被“解放”出来重新公映。这个电影当时也觉得很好看,其中有趣的一件事是,专演一号英雄人物的王心刚在片中演坏人,日伪特务,加了两撇胡子,和他通常的形象差别很大。还有一个特别之处是片名居然是到片尾才出现。另外,男女主角两个地下党假扮夫妻的情节设置让我产生了一些奇怪的激动感觉,应该是与性有关的激动。当时我是初中生。现在想来,这样的情节设置就是有这个功能:激起观众的性想像。这个电影据说是来自真实人物的故事。不过17年电影中好像经常有这样的情节安排,比如《羊城暗哨》,这个电影是共军侦察员打进特务组织内部,被特务组织安排和一个女特务假扮夫妻,我记得这个电影让我的同学都很兴奋,在学校大家不断谈论这个电影,有个爱讲流氓话的同学总用一句超恶毒的流氓话说片中女特务八姑。类似情节安排的还有《英雄虎胆》,这个电影里王晓棠扮演的女特务还有一段舞蹈,一段伦巴,为了试探共军侦察员跳的,也是让人看了很激动。现在想来,这些安排其实是标准的好莱坞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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